如果不选择音乐
曾焰赤大概生人在1967年的7月24日,叫高枫之前,他度过了十几、二十个普通的年头。1986年他考上了中央工艺美院的雕塑系。如果他安分于雕塑的话,他的历史将被改写。他将会是雕塑家曾焰赤。他会用雕塑的各种流派来演示他的思维和精神。他也许不会写《大中国》,只会雕刻出类似于万里长城般的坚硬。
但是他仍然会一心想走到艺术的最高境界。他仍然会在某一个时刻转身去其他地方,也许是意大利,也许是法国,也许是西班牙,哪里都好,找一些自己想要的东西。选择音乐,只是让这一步走得更为流畅,带着旋律的伴奏,带着造型的蛊惑。
而无疑,雕塑家曾焰赤会比音乐家高枫安静,因为雕塑是宁静的,它的磅礴来自于内在的力量,不需要以锋芒示人,作品破茧而出就可以了,人的张扬或沉静不是必然的。而受音乐控制的人们,需要时刻保持精神,因为他的音乐演绎起来,气场的营造来自于由内而外的张扬。
如果不是在上学的时候就体会到了唱歌带来的最直接的快感,以及收入上最直观的变化,也许,高枫会选择其他的娱乐兼赚钱方式。
如果不选择高枫
在签约普安之前,曾焰赤曾经有过一个艺名,叫夏风,意为夏天人们需要的凉爽之风,也为“华夏之风”。那是一个他自己乱起的名字,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还算是不太俗的名字。后来经过很多人神秘的策划,高枫诞生了。一个十八划的,预示着发展进步的,代表着秋天会收获会红火的名字。那应该是根据周易八卦得出的名字。应该是经心选择之后的结果。应该大吉大利。应该一帆风顺。
不选择高枫,曾焰赤将是一个很本土化的名字,说不定你会更多联系到燕赤侠那个大胡子的满街抓鬼的老头儿。
如果是这样的一个定位,他也许不需要怎么包装就会红火,捉鬼的老头儿,怎么都会是一个相当明确而且突兀的定位。也许他就不必高举民俗大旗高唱《大中国》了,也不需要写那么多出色的作品出来,让黄格选胜于《春水流》,让李玲玉翻身于《春》,让解晓东个性于《拉钩上吊》。
如果不选择回归
曾焰赤走过只唱一首歌红无数年的时节之后,忽然觉得路必须换种状态走,于是他说:我要出去闯闯,找找自己音乐的感觉,如果闯不出来,我还回来。然后他就走了。之后,我们的视听环境中还是《大中国》,而他已经在一群肤色各异的同学当中,一起自由地学音乐,做音乐,玩音乐了。
出门在外,他最主要学会的是张开翅膀,释放灵魂,自由翱翔。于是高枫重新回来的时候,《葵花向太阳》已经不算是最令人骇然的作品了。他的牛仔帽牛仔鞋,他的苏格兰裙,他的全部自由都成了注目礼的焦点。
自由总是让人猜测,曾焰赤知道。曾焰赤也知道高枫在自由之下高飞的时候,他自己要承担自由的后果,不管是什么,来自于肉体或者精神,来自外界或者内心。哪怕高枫在视觉中被铭记,在听觉中被注目,曾焰赤也还是一个普通人,超越不了任何规则,任何极限。他看着自己的生命在音乐的助燃下飞快消耗,他看着自己透支每一丝灵感,每一分天赋,每一种精神。
他忽然笑了,他知道,自己已经来不及退后到曾焰赤了。他已经不可能再只是曾焰赤或者只是高枫。高枫的音乐已经带他走得太远了。所以,时间,一周,七天,168小时,10080分钟,他不能再浪费了,他要在音乐漂流的最后时刻,推他的新世界上岸,然后,不管是高枫还是曾焰赤,顺海漂流,已经不再重要。
所以他的留言是:
还没有,走到没有路的尽头,别撒手,千万别撒手;就让他,有一丝回心转意的念头,别撒手,你千万别撒手;我想信你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栽了这一跟头,我相信你不会善罢甘休,哭白了少年头,路被封锁一定还有一个口。好戏在后头,还没有散场,别以为结果好坏已见分晓,好戏在后头,还没有散场,别以为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猜想。——摘自《好戏在后头》。
所以他的留言是:
忽然发现感觉消失,你就完全可以低调。忽然发现记忆过剩,你就完全可以忘掉。用不着给明天对他做些什么列下一堆计划表。——摘自《低调》。
所以他的留言是:
人已在云天外,魂魄依然停留在漫漫尘世间灯海。天越黑,心越痛。往事随天地山川渐渐消失得无踪。——摘自《嫦娥》。
以后的事,真的已经不重要了……
文:TOM音乐
不知死活的飞翔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