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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最后一天,我一个人在路上,听见Keren Ann唱着“海岸潮起潮落,而我哪里也不去;人们来来往往,可我哪里也不去(“Not Going Anywhere”)”;我正想着自己是不是有太久没有说话了,又听到那个声音唱道“不要说一句话...闭上眼睛打个赌,面朝夕阳(End Of The May)。”Keren Ann的《Not Going Anywhere》成了我在这个夏天最贴心的一张唱片。 乍听起来,Keren Ann干净又低调的嗓音让她的音乐显得非常纯粹,似乎就是一脉相承的Singer/Songwriter以及城市民谣传统,但细细听完专辑,又会发现其中隐现着许多非常讨人喜欢的创作歌手的影子:Joni Mitchell和Suzzane Vega的民谣叙事(“Sailor and widow”),Club 8或者Belle & Sebastian简单清秀的原声器乐(“Polly”),Nick Drake式讨巧的忧伤。如果Keren Ann的特点仅限于此的话,那么她早已泯灭于数以百计的英美独立民谣歌手之中了,更有意思的就在于Keren Ann又从Chamber Pop以及法国流行乐,爵士,Bossanova甚至古典中汲取了更多营养,从而显现出几分Francoise Hardy一般的欧陆式典雅和类似于Jane Birkin的香颂底蕴。从这一点上看,专辑《Not Going Anywhere》的整体风格跟Kate St.John倒是非常相象(“Sit in the sun”,“Seventeen”)。 对于法国流行乐的钟情也源于Keren Ann的经历以及合作的音乐人。1974年,她出生于以色列的一个混血儿家庭(母亲是荷兰-爪哇人,父亲是俄罗斯-以色列人),从小学吉他的时候就开始扒Joni Mitchell(跟Neil Young齐名的加拿大民谣巨擎)和Serge Gainsbourg(法国流行乐宗师)的曲子,并于11岁时举家迁往巴黎,后来得到Joni Mitchell的赏识并与结识了著名制作人Benjamin Biolay(与Jane Birkin,Francoise Hardy合作过),在流行乐传统上,两人都受到了Beatles的影响,而Benjamin Biolay的古典音乐背景更为Keren Ann后来的作品带来更丰富的编配层次。2000年Keren Ann的首张专辑《La Biographie de Luka Philipsen》融入了俄国文学,犹太民谣和法国诗歌,并以Trip-Hop,民谣及法国流行乐的融合形式现身,一举在欧洲赢得巨大成功。一曲“Jardin d'Hiver”更是惊动了80高龄的法国Bossa Nova鼻祖Henri Salvador,后者在自己的复出专辑,也是近年来最卖座的那张经典《Chambre Avec Vue》中收录了包括“Jardin d'Hiver”在内的五首由Benjamin Biolay和Keren Ann创作的曲子。 从第二张专辑《La Disparition》开始,Keren Ann在民谣中加入了更多爵士和布鲁斯的元素,据说是因为听了不少Chet Baker和Tom Waits的东西。这一特点在这张《Not Going Anywhere》也有体现,只不过Keren Ann用比之前更低调的方式去演绎“Road Bin”这样的布鲁斯民谣,用Lisa Germano来形容这种感觉确实很恰当,这种略带颓废的清淡语调一直贯穿于小夜曲一般的主题曲中,贯穿于“End of may”梦幻般的和声中,也贯穿于唯一一首节奏强烈的“Sailor and widow”之中,甚至像圣诞童谣一样的“Right now and right here”,唯美极致的香颂“By the cathedral”,带有一丝拉丁吉他色彩的“Spanish song bird”,无一不笼罩在一层感伤的淡淡雾气中。而早先的Trip-Hop节拍表象已然隐匿,转化成为Beth Gibbons似的内在阴郁。 有人说Keren Ann的东西适合作为全世界任何一家咖啡馆的背景音乐,显然这也很合理,但窃以为如此华美却又极简矜持的作品更适合于私人聆听。它让生活可以变得轻巧和美丽,“我尽量不记起,胜过再去忘记”;也可以暂别执迷和浮躁,面对潮起潮落人来人往却“Not Going Anywhere”。生活不在此处的庸俗和别处的虚妄,那么生活在内心,感觉就像当年听见Sparklehorse唱着“我想作一匹马,充满永不蔓延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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