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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看什么样的《指环》
瓦格纳心目中的《指环》当然是身着古代服装的,布景也有点蛮荒时代的味道,他的灵感大概来自于德国中世纪史诗和北欧神话传说中的插图。这种承载着浪漫主义理想的舞台设计具有十分明显的日尔曼民族特征,《指环》的诞生标志着德国有了自己的“国家性艺术”,瓦格纳的愿望就是要把德国和北欧的神话世界凡人化,并把它传达到德国人的灵魂里。一直到纳粹德国崩溃之前,《指环》的舞台形象都保持着这种理想精神,但正是这种精神遭到纳粹宣传工具的曲解,从而蜕变为纳粹对意识形态进行改造的“完美工具”。
1951年重新开幕的拜罗伊特歌剧节是以瓦格纳家族接受“非纳粹化”组织机构的种种条件为前提的。限制的条件包括新排演的《指环》必须淡化历史背景,舞台和服装设计必须取消民族特征,尤其是日尔曼特征。这一禁令实际上为日后《指环》的“导演戏剧”发展提供了无限的空间,也为一贯保守封闭的拜罗伊特注入了持续发展的活力。瓦格纳的孙子维兰·瓦格纳是第一个用抽象的舞台表现《指环》的导演,这种先锋性到了1976年《指环》首演100年纪念时达到不可思议的程度。由法国导演帕特里斯·显若导演的“世纪《指环》”第一次将背景放到大工业时代,批判矛头直指资本主义的没落与腐朽,在全球范围内引起轰动。
既然拜罗伊特已经无禁区可言,其他歌剧院便纷纷推出自己的大胆想象的版本,可以说五花八门,各显神通,各具魅力,其中达到经典地位的先后有库普弗版、基什纳版、威尔奈克版、奥尔登版、维尔什版、孔维奇尼版等。拜罗伊特最近一轮上演的《指环》由尤尔根·弗利姆导演,经过五年的演出实践及修改,目前越来越融会贯通,到处充溢着天才的想象,迈入经典之列指日可待。
即将来北京演出的纽伦堡歌剧院版刚刚完整上演不到两年,而且目前仍在热演当中。导演斯蒂芬·劳莱斯仍然采用抽象的极简主义舞台设计,讲究灯光和多媒体的巧妙运用,在视觉上有一定冲击力。音乐总监菲利佩·奥古安是坚定的音乐德奥派,在指挥德国浪漫主义及后浪漫主义音乐方面造诣精湛,具有令人钦佩的权威性。歌手方面最有分量的是演唱西格弗里德的克利斯蒂安·弗朗茨及演唱西格琳德的谢莉尔·斯图德尔,二人都有在拜罗伊特演唱该角色的经历,特别是弗朗茨,正是最新一轮拜罗伊特《指环》的西格弗里德饰演者,同时他也在巴伐利亚国家歌剧院、柏林德意志歌剧院、柏林国家歌剧院、蒙斯特城市歌剧院、汉堡国家歌剧院登台,堪称为当下国际歌剧舞台最具实力的瓦格纳男高音。
对于终于有机会现场接触《指环》的中国观众来说,一部传统制作的《指环》至少不会引起太大的歧义,古代的背景接受起来也相对容易。但是,这样的《指环》已经彻底销声匿迹了。与其比较接近的奥托·申克班除了在极端保守的纽约大都会歌剧院还有上演机会以外,大多数歌剧院已经基本放弃这种观念落伍、缺乏想象的版本。对于我们来说,纽伦堡歌剧院的版本实在太新了,新得有些突兀,让我们完全没有思想准备。文化的隔阂及观念的错位肯定存在。不过,在一部将近130年常演常新的文化巨作面前,我们首先应当庆幸我们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一个在我们看来并非迟到的机会。当《指环》所处的时空越来越全球化的时候,当瓦格纳所预言的事物在今天越来越随处可见的时候,我们所看到的《指环》应该更具有象征性和前瞻性。基于这种理由,纽伦堡歌剧院的《指环》虽然不会像《魔戒》大片那样令观者痛快得酣畅淋漓,但绝对具有观赏和启发价值,甚至还可能起到教化的作用。其实,最让人担心的问题是我们未做任何准备的观众,能否在体力上坚持到最后。毕竟,连续四天长达16个小时的端坐不动,对每一位健康的人都是一项考验。 上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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